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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顾
春田学院:影响了中国体育发展的美国学校
文章来源:东方历史评论 作者:赵唐薇 阅读:3464

 

篮球的诞生

 
    1891年的冬季,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春田市(Springfield,又称斯普林菲尔德)冰天雪地,对于热爱运动的美国人来说,只能在室内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单调无聊。

 
 
    彼时,春田基督教青年学会(以下简称)的体育教员詹姆斯·奈史密斯(James Naismith)正在为调动大家锻炼的积极性,想一些新的游戏方法。作为加拿大人,他的家乡有一种很流行的儿童游戏,比赛投球进桃筐。他借鉴了这种形式,将两只筐分别钉在健身房看台的栏杆上,筐的上沿儿距离地面3.04米(10英尺),用足球作为比赛工具,向篮投掷。
 

 

 
    球入篮筐得1分,按得分多少决定胜负。奈史密斯还编写了13条篮球规则,其中有12条沿用至今。起初的比赛中,运动员在每次投球入筐后,要爬梯子将球取出再比赛。奈史密斯又逐步将竹篮改为活底的铁篮,再改为铁圈下面挂网,经过几代人百年的改进,形成了现今的篮球。

 
    恐怕就连奈史密斯博士都没有想到,这个由儿童游戏衍生出来、被称为Basket-Ball的运动,经后人不断发展,成为了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运动之一。这项运动的发源地——春田学院(Springfield College),也成为了大名鼎鼎的篮球诞生地。

 

左为奈史密斯博士,右为奈史密斯博士的孙女,至今仍为春田学院图书馆服务。

 

2


 
体育沃土

 
    春田学院其实到了1954年才有了现在的名字,它的前身是基督教青年会(YMCA,以下简称“青年会”)。1885至1954年,这漫长的70年中,它都是作为基督教青年会设立在马萨诸萨州春田市的教师培训学校而存在。它独立于公立学校之外,不以盈利为目的,不以传教为宗旨,侧重于帮助青年学习文化课之外的东西,德智体全面发展。

 

青年会最初的logo
 
 
    青年会最初的logo里面,红色三角代表了青年会创办之初确立的宗旨:德、智、体三者平衡发展。所以体育教育作为三足鼎立的重要一角自然被教师培训所重视,1887年青年会的体育教育专业应运而生。
 

 
    在1891年詹姆斯·奈史密斯发明了篮球后,他的学生威廉·摩根来到离春田市不远的霍利约克城(Holyoke)任体育教员。他认为篮球运动过于剧烈,打算创造一种比较温和、适度、男女老少皆宜的室内球类游戏。于是在室内挂起2米高的球网,用一个篮球胆进行比赛,比赛双方人数相等,各居一方,将球胆在网上托过来,顶过去,这便是排球的雏型。
 
 
 

排球创始人:威廉姆斯·摩根

 
    当时,比赛人数的多少、球的大小、比分的多少都是随意而定的。1896年,春田市立学院的艾·特哈尔斯戴特博士,把它定为“Volleyball”即“空中飞球”。
 
 

早期的排球温柔的可以穿着裙子打

 
    在篮球运动逐渐兴起后,詹姆斯来到堪萨斯大学担任主教练,他是历史上唯一失利场次多过胜利场次(55胜-60负)的教练,但他指导了弗里斯特·艾伦——美国大学篮球史上获胜场次最多的教练之一。

 
    后来,弗里斯特·艾伦又有了两名得意弟子——阿道夫·拉普和迪恩·史密斯,这两位都是美国大学篮球界知名教练,共获得过6次NCAA(美国学院运动联盟)总冠军头衔。

 
    可能很多人还是不熟悉上面那些名字,但迪恩·史密斯弟子有名人堂教练拉里·布朗、现北卡大学主教练罗伊·威廉姆斯等等。他还有一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弟子——飞人乔丹。再说艾伦的另外一名弟子,也就是奈史密斯的徒孙阿道夫·拉普,他是迈阿密热火队前任主教练帕特·莱利的导师。
 
    奈史密斯这一脉传承为美国培养出了无数篮球界的精英。1930年代,奈史密斯曾致力于创建一个全国大学校际的体育协会,这个协会逐步形成了现在著名的NCAA。

 

3

 
春田学院与中国体育

 
    春田学院不仅对美国体育影响深远,对中国体育的发展也有积极作用。

 
    1895年,基督教青年会正式在中国成立。这一年,篮球、排球、田径等西方体育项目也被青年会带入中国。他们依据自己特有的宗教优势,发展迅速,到1920年,在全国已经有174个校会,会员达60000多人。很多有志于体育的中国青年通过青年会的推荐,获得了赴美学习的机会,如董守义、马约翰、舒鸿、宋君复、牟作云等等,可以说,这一拨儿人是中国体育的开路人,尤其是篮球。
 

上世纪30年代,春田学院校友在全国运动会上聚首

 
    这些人当中,舒鸿、宋君复与董守义都曾师从奈史密斯。

 
    这三人当中,最早在春田学习的当属宋君复。他1916年赴美留学,先后就读于柯培大学物理系与春田学院体育系。他是中国第一名奥运会运动员刘长春的教练。回国后,宋君复曾先后在沪、沈、鲁、川等地任教。在山东大学任教期间,他被认为是“与老舍、梁实秋等名师托起了山大的辉煌”。在青岛,第一座奥运标准的体育场也出自他手,那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达到奥运标准的设施。

 
    舒鸿,曾在春田学院体育系研究篮球规则与篮球法。毕业后,进入了徐志摩曾就读的学校——克拉克大学。在1936年柏林奥运会上,他身兼中国男篮助教与国际裁判双重身份。因颇得奈史密斯赏识,他获得了在决赛中吹罚的机会,这也成就了他两个“第一”,中国第一位国际裁判,第一位在奥运赛决赛场上吹罚的中国人。

 
    董守义曾是国家队成员,代表中国赴日本东京参加了1917年第三届远东运动会。1923年, 董守义被保送到春田学院学习体育,师从奈史密斯。他和前文提到舒鸿、宋君复都是篮球发明人奈史密斯博士门下的学子。作为春田学院网球队队长,他夺得过美国中部、东部青年夏令营体训班网球比赛的单打和双打冠军,他还是春田学院橄榄球队、棒球队的成员。

 
    1925年,他学成归国,任天津青年会体育部主任。时任南开中学校长的张伯苓亲自出面邀请董守义,兼任南开中学篮球队教练,培养出威震大江南北的“南开五虎”。南开大学至今有一条以他们命名的“五虎路”,五虎中的唐宝堃后成为八一男篮主教练。

 
    董守义离开南开后受聘于多所大学,为我国培养出大批体育人才。上文提及的中国篮球开路人牟作云,就是出自他在北师大培养的“师大五虎”。1947年,董守义被选为国际奥委会委员。解放后,董守义先后当选为体育总会副主席、国家体委副主任、中国奥委会副主席等职。 他还撰写了我国第一本的篮球著作——《篮球术》。

 
    牟作云在多年以后接过董守义的衣钵,赴春田学院深造。回国后,牟作云积极投入祖国的篮球事业,门下弟子中就有叱咤20世纪7、80年代的中国男篮主教练钱澄海,而如今中国男篮的主教练宫鲁鸣也是这一脉传承,他曾是钱澄海的弟子,80年代中国男篮的当家后卫。

 
    马约翰,1914年进入清华任化学老师。当时的清华还是留美预备校,多数学生的目标都是出国深造。因痛感学生们体质孱弱,留学时常被人嘲笑东亚病夫,他决心一扫清华人轻视体育的陋习。

 
    他创立了“五项体育测验”,不过关者国门不可出。这五项指标分别是:

 
1. 100码(14秒,约90米)
2. 半英里(3分钟,约800米)
3. 推铅球 (6米)
4. 跳高(1.14米)或跳远(3.65米)
5. 射箭(10分)或熟悉篮球足球知识
(以上引自《清华大学志》)
   
    于是在这五项硬指标的推动下,清华学子积极投身到了体育运动中。很多文豪、学者当年曾作为清华的学生都在马约翰的体育课上受益匪浅。

 
    钱伟长在回忆马约翰时,提到他刚入学时,身高只有1.49米,体重不到50公斤。在马约翰的督促下成为了清华的中长跑健将,才为将来事业建立打下了基础。

 
    也曾有上海大学的老师与笔者提及:上海大学进行院校合并时,关系错综复杂,钱伟长作为上海大学校长能够运筹帷幄,不仅是威望与智慧,还有坚韧不拔的体育人精神。

 
    著名学者吴宓也曾因为跳远没及格,被马老师扣了半年,及格之后才得以去美国留学。据说当年清华的下午四点,是马老师跟全校学子亲密接触的时刻,他会把每一个在教学楼上自习的学生赶到操场上跑圈。马约翰近乎执拗的推动着大学体育的发展,他的坚持造就了清华的传统,时至今日,清华的运动场依然人满为患,校内的运动会也被称为“马约翰杯”。

 

 马约翰在清华体育课上

 
    在清华任教期间,马约翰曾两次到春田学院学习,并于1926年获得春田学院体育教育硕士学位,他的硕士毕业论文就是著名的《体育运动迁移价值》。这篇文章从生物科学和社会科学方面论述了体育的教育作用,他认为:“体育运动的教育价值,不只限于运动场上,而且能够影响整个社会。”经过多年的研究和实践,他又于1950年发表了《我们对体育的应有认识》一文,进一步阐述了体育的科学基础,运动对生理的影响,以及体育和人文科学的关系问题,对中国的体育教育影响深远。
 

1919年,马约翰在春田学院的入学申请表

 

4


 
今日春田 

 
    当年的基督教青年会已成为综合类院校春田学院,体育教育专业依旧强势,很多人体健康类、管理类、社会工作类(Social Work)的专业也非常受欢迎。全美的职业队、大、中、小学校队和体育组织、医疗组织等都可以看到春田毕业生活跃的身影。

 
    作为在体育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学院,春田学院的体育代表队数量也是远近学校中的佼佼者,26支男女代表队囊括了橄榄球、篮球、棒球等十几个体育项目,另外还有14个体育社团和四季不断的校内比赛。春田学院在NCAA属于第三级联盟(Division III),这个级别的联盟不能代表美国大学体育的竞技水平最高水准,校队也不会提供任何体育类的奖学金,学生运动员与普通生无异。体育的功利性因此被大大减弱,在这里更可以看到美国的体育强在哪里。

 
    跟NCAA一级联盟相比,春田学院的看台能容纳几百人,相对于NCAA一级联盟动辄上万人的体育馆,规模小了几十倍,但比赛数据统计、校电视台转播、新闻发布会、赛后采访、啦啦队、慈善活动样样不落,球员们全力以赴,球迷们热情呐喊,这样的氛围在国内的大学体育是不多见的,在美国却有上千所大学场场如此。

 
    不过,在第三级联盟中,春田学院的实力还是不俗的,男排连续多年获得全美冠军,曾代表美国参加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男女篮也是每年NCAA 64强的常客。所以体育强国的真谛是“大众强,则国强”。任何级别的赛事都配得上认真二字。
 
    春田学院虽已物是人非,但与篮球的渊源吸引了众多篮球爱好者前来参观。篮球评论员张卫平老师曾带团队来拍摄篮球纪录片,中国国家女篮也曾来此交流。著名的篮球名人堂曾在春田学院校园内,后因扩建迁至学校西边的康涅狄格河河畔。每年都会有NBA、NCAA等篮球组织的卓越贡献者来此演讲。体育精神就这样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坐落于康涅狄格河畔的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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